9789620434419[1]

《夫妻檔》在2013年7月出版,記下七對經營不同生意的夫婦的故事。老店裡的老夫老妻,講生意經可能滔滔不絕,談情說愛又會有幾難?平淡生活裡的愛情是最真實,也是最難言傳的。

我不是黎芷珊,眼前的又不是梁朝偉劉嘉玲,作風一向低調的店東夫婦,如何跟眼前的陌生人打開心窗說亮話?這本書,對訪問者的考驗很大,但對被訪者的來說,可能是所有接受過的訪問之中,最大考驗的一次。

「這類題材,一點也不好做。」不只一位傳媒朋友跟我這樣說。難度在於,很難找。首先,找一間老店。當你認真的找一次時,其實老店的數目已經比你想像中的少,你會驚覺藥房跟連鎖店已是城市的大多數。另外,就是行業類型,特別飲食行業,他們的一小時用可以招呼好多客人,準備好滿櫃的食材。有時,老店裡頭不一定是對「夫妻檔」,他們可以是兄弟姊妹,就算看似夫婦,原來只不過是生意上的拍檔,各有各的家庭。

年齡也是一個因素,七十多歲的體力支撐不了一次長時間的訪問,五十多歲的又自感尚未夠資格接受訪問。可訪問的對象,比預期中少得多。

不打緊。

我特意印一份寫作大綱,詳細列明會提及的內容,以及訪問後需要大量舊照,又怕店主以為我是土地發展公司的職員,就寫上出版社的電話號碼。拿著這份大綱,花了兩三個月,舊區舊新市鎮都走一遍,花了不少唇舌,才找到多對「夫妻檔」。每次成功找到一對,都有一份銷售員才有的滿足感。

答應接受訪問的夫婦們,當中不少錯摸了訪問的方向,以為問題全關於店舖歷史,問入行經過、店舖如何誕生,對答如流。但問到如何結識太太時,開始尷尬起來,用一兩句交代就算了。

「點識太太架?」

「朋友介紹之嘛,冇乜特別架啫。」

「開舖時太太有冇特別做啲野幫你忙呀?」

「冇呀,幫手搬下嘢咁啦…」

當你期待會聽到一個故事,最後只有幾句話,然後就繼續說回店舖的歷史。每當他們試圖將「兒女私情」掉出店外,我就跑出店外急急的拾回來。

「嘩…開舖時啲野咁繁複,太太有冇出手幫你忙呀?有冇幫你諗下點解決錢既問題呀?」

「咁有既,佢都有問下佢屋企人借啲錢周轉一下。」

那唯有藉著店舖的歷史和日常運作,讓他們自在一點去說說兩夫婦的故事。

有一些訪問,是在平日的晚上,待他們關店後進行。他們坐下來接受訪問的一刻,累得面無表情,語調也相當淡然,完全不在說愛情故事的狀態。我就要臨時將訪問時間減短一半,寧願多走幾趟,好讓他們說故事時投入一些,分享的事情也會多一點。有一些訪問,因行業關係,容許我在他們的開店時間內進行訪問。然而,不論採訪任何種類的店舖,「知情識趣」是必須的事情,特別客人進來的時候,一定要暫停訪問,甚至到店外走幾圈,因為生意始終是他們的第一位。

七對夫妻檔:(左上起)騏隆美食林氏夫婦、美華時裝簡氏夫婦、快樂印刷公司關氏夫婦、和平眼鏡鄧氏夫婦,(左下起)嘉樂冰廳麥氏夫婦,長虹攝影何氏夫婦,和德昌泰的鄭氏夫婦。

七對夫妻檔:(左上起)騏隆美食林氏夫婦、美華時裝簡氏夫婦、快樂印刷公司關氏夫婦、和平眼鏡鄧氏夫婦,
(左下起)嘉樂冰廳麥氏夫婦,長虹攝影何氏夫婦,和德昌泰的鄭氏夫婦。

搜集故事後,面對這七個有血有肉的故事,我眼前就看到另一座高山︰如何編排這些故事? 每對夫婦的確分享了很多,而且有很多瑣碎部份,但瑣碎不代表不重要,要在腦內組織成為一個完整部份。另外,由於是真實故事,避免有聽錯資料的情況,我要不停翻聽訪問錄音。我對自己的聲音有莫名的恐懼,不停翻聽是一種自我虐待。有時資料夾雜在大家的笑聲中,我要將同一段不斷重複去聽,跟在看網民用MAY姐的哈哈哈笑聲剪輯成的短片一樣,感覺相當有趣。寫作時,我提醒自己,不可有太多個人風格。因為這是屬於他們的故事,不可有太多個人角度或評論,影響故事的本身 – 他們的故事本身已經夠完整的了。如果在書本製作過程中,我是一名廚師,煮法上我選擇清蒸,因為食材本身已經色香味美。

這些年,很多人都在做老店保育的事情。我們看到的,都是最觸動人心的照片,引起最大共鳴的文章。當中的工作人員,如何令照片/故事中的主角,笑得自然,說得自在,化了不少心思和力氣。繼續用上廚師的比喻,當你為眼前的美食深深感動,記得這是廚師、農夫、漁夫等等人士的一份心血和心意。

試位拍攝中。

在長虹攝影體驗拍攝中。

啡白,1984年出生,《夫妻檔》是其首本著作,相信城市裡每個人都是一本walking book,希望揭開他們,寫一個閱讀報告。相信真正的愛情故事,不會有太多電影或小說裡情節,因著對上一代由耐性去修成正果的愛情有了興趣,於是開始了尋找這七對「夫妻檔」。還沒有想到下一本書的主題。

https://www.facebook.com/brownwhitehk

迴響

  1. Hello, I’ve read your book and like it a lot. The story i like most is that of the qipao shop. Just wanna know if there is any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stories/book. It may sound funny but i would like to translate one of the stories into English as my assignment for the translation course i’m studying. anyway, thanks for making efforts in collecting all these love stories, reminding me all the forgotten values we hold dear. Hope to hear from you soon.